第195章 学会油滑

楚中天的专车平稳地行驶在东华市通往高新区的快速路上。

车内，听完林川关于重启“新芯”和“华腾”项目的大胆建议后，楚中天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只有手指轻叩皮质座椅的声音规律地响着。

林川正襟危坐，目光投向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景观，心中却在反复推敲自己方才的提议是否过于激进。

他知道，这两个项目是曾经的“伤疤”，触碰它们需要极大的政治勇气。

良久，楚中天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凝重：

“林川，你的眼光很毒，一下子就抓住了问题的牛鼻子。这两个项目如果能拿下任何一个，‘东华智谷’这盘棋就全活了。”

林川心中一振，但不敢有丝毫放松，静待下文。

“但是，”楚中天话锋一转，侧过头看着他，目光如炬，

“你想过没有，为什么之前会失败？仅仅是因为政策配套不足或者风险太高吗？”

林川沉吟道：

“我初步分析，可能还有非市场因素的干扰。就像……昨天省发改委和今天舆情的事情。”

“看来你很清楚。”楚中天颔首，

“东华不是独立王国，省里的风向、某些人的手，伸得比你想的要长。”

“重启这两个项目，无异于正面挑战那些不希望东华、尤其是我楚中天做出成绩的人。你会成为他们的首要攻击目标。”

“书记，既然来做这件事，我就不怕成为靶子。”林川语气坚定，

“只要有利于东华发展，只要书记您信任，我愿意冲在前面。”

楚中天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但随即又变得严肃起来：

“有冲劲是好事，但光有冲劲，只会像在清平一样，撞得头破血流。”

“你现在的位置是市委办副主任，不是开发区的冲锋队长。”

“你要学的第一课，不是如何往前冲，而是如何巧妙地避开子弹，甚至让打向你子弹，为你所用。”

他顿了顿，语重心长地说：

“林川，你很有能力，原则性也强，这是你的优点。”

“但在官场上，尤其是涉及到这种级别的博弈，你要懂得‘油滑’一些。”

“这个油滑，不是让你同流合污，不是让你放弃原则，而是要学会用更灵活、更迂回、更有效的方式去实现你的目标。要懂得利用规则，而不仅仅是遵守规则；要懂得团结大多数，甚至是暂时团结那些可能不那么喜欢你的人；要懂得什么时候该亮剑，什么时候该藏锋。明白吗？”

林川若有所思。楚中天的话，与他过去的行事风格确有不同。

他习惯的是正面突破，是非分明。但现实的残酷告诉他，仅仅如此是不够的。

“书记，我明白您的意思。”林川郑重回答，“我会努力调整思维方式，既保持做事的初心，也讲究斗争的策略。”

“很好。”楚中天满意地点点头，

“那这件事就正式交给你。你直接牵头，人员从发改委、工信局、科技局抽调绝对可靠的骨干，对外就说是做常规的产业规划调研。尽快拿出那份‘一企一策’的极致方案给我。”

“是，书记！我立刻着手。”

林川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但更有一股被信任的豪情。

“记住，”楚中天最后叮嘱道，

“方案要细，考虑要周，同时，嘴巴要严。在真正亮剑之前，不要让对方察觉到我们的真正意图和底牌。”

调研回来后，林川立刻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

他首先找到了李副主任，楚中天显然已经提前和他打过招呼。

李副主任拿出一份名单：

“林主任，这是书记吩咐的，这几个都是各局委业务能力强、背景干净、嘴巴严实的同志，你看一下。以办公室牵头专项调研的名义借调过来，手续我来办。”

林川快速浏览名单，里面果然都是各个部门的业务尖子，甚至还有一两个他通过近期阅读文件记下的、曾提出过真知灼见但似乎未被重用的干部。

“李主任，太好了，都是精兵强将。麻烦您了。”林川感谢道。

有李副主任这个老机关协助，很多程序上的事情顺畅多了。

很快，一个由五名骨干组成的秘密小组成立了。

林川在小会议室主持了第一次会议。

没有寒暄，林川直接切入主题，说明了楚书记的意图和工作的重要性、保密性。

“各位都是东华各领域的专家，客套话我不多说。我们现在的任务，就是为‘新芯半导体’和‘华腾精密制造’这两个项目，量身打造一套他们无法拒绝的落地方案。”

林川目光扫过众人，“时间紧，任务重，我们需要在最短时间内，吃透这两个行业，摸清这两个企业的核心诉求和顾虑，找到我们东华能提供的最大支持和最优组合。”

小组成员们虽然惊讶于任务的目标，但都显露出专业和兴奋的神情。能被委以如此重任，本身就是一种信任。

会议结束后，林川留下了其中一位来自发改委的年轻干部小王：

“小王，你负责搜集所有关于‘新芯’和‘华腾’的公开资料、行业分析报告，以及他们之前与其他地方政府接触的传闻信息。”

“特别是，注意搜集他们首席技术官和首席执行官的个人发表过的言论、文章，分析他们的技术路线偏好和商业风格。”

“明白，林主任。我会深挖一切信息。”小王干劲十足。

林川又看向另一位来自科技局的老科长：

“老张，您经验丰富，麻烦您重点研究一下国家、省里在半导体和高端制造方面的最新政策动向和支持资金申报条件，看看我们能从哪些方面为企业争取到顶格的上级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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