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中西论道，技惊四座
安德森博士最后那句充满讥讽的问话像一根无形的毒刺，深深扎进了会议室里每一个中方人员的心里。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王德海县长和省厅的陪同人员脸色铁青紧紧握着拳头。那些茶都县的医生们更是羞愤得满脸通红，一个个都低下了头连与对方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这已经不是学术交流。
这是赤裸裸的当着所有人的面，对中医、对整个华夏医学体系的羞辱与践踏！
马副省长坐在主位上嘴角勾起一抹几乎无法察觉的得意的冷笑。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就是要借着这把来自西方的最锋利的刀来狠狠地羞辱萧天，让他和他所代表的一切都变成一个贻笑大方的国际笑话。
他看了一眼那个自始至终都沉默不语的年轻人心中冷哼。
小子我看你这次还怎么收场！
安德森博士很满意自己造成的这种压迫感。他环视四周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胜利者的优越感。他正准备再说几句总结性的陈词为这次的“交流”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响了起来。
“安德森博士。”
是萧天。
他终于开口了。
他没有站起来甚至没有去看幕布上那份复杂的英文病历。他只是静静地靠在椅背上目光清澈迎向安德森博士那审视的视线。
“在回答您的问题之前我也想请教您一个问题。”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可以。”安德森博士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唯一敢与他对视的年轻人。
“根据您的病历这位患者在入院前曾有长达半年的严重失眠史，并伴有焦虑和阵发性心悸。入院后你们使用了大量的镇静类药物和β受体阻滞剂来控制他的症状。对吗？”萧天问道。
安德森博士的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讶异。
病历上确实提到了这一点但被放在了“既往病史”的角落里并不起眼。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注意到了这个被他们主流诊断所忽略的细节。
“没错。”他点了点头依旧带着几分傲慢，“但这与他的急性心肌梗死并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
“没有直接关系？”萧天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淡淡的讥讽，“博士恕我直言。这恰恰是你们这套看似精密的诊疗体系里最大的盲点。”
“你们的眼睛只看得到已经坏死的组织只看得到仪器上冰冷的数据。你们用ECMO去代替他的心肺用透析机去代替他的肾脏。你们做的只是在用一台台更精密的机器去替换另一台已经损坏的名为人体的机器。”
“你们是在修理零件而不是在治疗一个完整的人。”
这番话如同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让在场所有西医出身的医生都陷入了沉思。
安德森博士的眉头也第一次真正地皱了起来。
“那么按照你的理论你又看到了什么？”他追问道。
萧天站起身缓缓走到会议室的中央。他没有走向那块冰冷的投影幕布而是走到了所有人的面前。
“我看到了一个人的核心生命系统，是如何被长期的功能紊乱一步步拖向崩溃的。”
“功能紊乱？”安德森身旁那位年轻的助理忍不住嗤笑出声，“先生我们是在讨论医学不是在谈论模糊的哲学。”
萧天没有理会他的嘲讽。
他只是看着安德森博士用一种清晰而严谨的足以让对方听懂的逻辑开始了他的论述。
“中医里有一个核心概念叫‘心神’。它并非神学概念而是对人体最高主宰功能的一种描述，囊括了现代医学所说的大脑高级功能、自主神经系统调节以及维持生命运转的整体机能。它是一切生命活动的总指挥。”
“这位患者长期失眠、焦虑，这在我们看来是典型的‘心神’功能紊乱的起始。这种长期的神经系统功能紊乱会导致身体进入一种慢性应激状态，我们称之为‘心火亢盛’。这种持续的过度兴奋会不断消耗身体维持正常生理功能的储备物质，我们称之为‘心阴’。这就好比一台发动机在缺少润滑油的情况下长时间超负荷空转。您说它最终的结果会是什么？”
安德森博士的眼神变了。
他发现眼前这个年轻人正在用一种他前所未闻却又隐隐符合病理逻辑的语言，为这个病例构建起了一个全新的关于“因果”的解释。
“储备物质耗竭心脏的正常舒张和滋养就会出现问题所以他会心悸。神经系统过度兴奋无法休息所以他会失眠。当这种消耗达到一个临界点时，过度兴奋的神经系统就会引发消化系统的功能障碍我们称之为‘心火刑金’。所以病历上才会提到他在入院前一周出现了严重的食欲不振和腹胀。”
“消化和吸收是人体能量的来源。这个来源一旦被切断他身体里最后一道防线就彻底崩溃了。此时外界任何一个微小的诱因比如一次情绪的激动一次轻微的感染，都会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引发全面的雪崩式的循环衰竭。”
“这才是他那场来势汹汹的急性心肌梗死最根本的病因！”
萧天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句句铿锵。
他没有用任何玄奥的术语他只是将中医里最核心的整体观和系统论思想，用最通俗最严谨的逻辑层层剥茧地展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那些茶都县的医生们早已听得如痴如醉。他们第一次发现原来中医的理论可以如此的深刻如此的具有逻辑性。
而安德森博士和他带来的团队则彻底陷入了震惊之中。
他们看着那个站在中央侃侃而谈的年轻人。他没有借助任何仪器仅仅凭借一份病历，就对病人的整个病程进行了一场堪称完美的从宏观到微观的病理推演！其深度和广度甚至超越了他们整个专家团队数天讨论得出的结论。
“至于治疗”萧天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起来，“你们用ECMO用呼吸机用各种药物，强行维持住了他器官的物理功能。但他的核心生命系统已经崩溃了。这就像一根蜡烛烛火已灭你们却还在徒劳地想用手去温暖那早已冰冷的蜡油。”
“你们的治疗方案从根上就错了。”
安德森博士的嘴唇微微张开他下意识地问道：“那…那该怎么治？”
萧天笑了。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笔笔走龙蛇。
“救这种病人如救水火。必须双管齐下。”
“第一重建中枢。取人中、素髎、内关三穴以金针刺激，用一种特定的强刺激手法迅速提升其肾上腺素水平，强制重启其濒临停滞的自主神经系统。此为治标为的是与死神抢时间。”
“第二系统支持。拟一方名曰‘固本回神汤’。以大剂量人参、附子提供正性肌力作用和肾上腺皮质激素样效应。以生地、麦冬调节体液平衡改善微循环。以龙骨、牡蛎镇静中枢神经系统对抗应激反应。再辅以丹参、三七抑制血小板凝集改善心肌供血。”
“针药并用先稳定核心系统再修复器官损伤。如此或可有一线生机。”
当最后一个字写完萧天“啪”的一声将笔放在了桌上。
他转过身迎向安德森博士那双充满了震撼与不可思议的湛蓝色眼睛，平静地说道：
“博士这就是我的答案。”
“中医治病从不靠臆想。”
“我们靠的是对生命系统最深刻的理解和传承了数千年的临床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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