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树妖的眼睛在树缝里眨了眨，看清王凝后笑了。
“你身后的客人，是来参加我们的婚礼的吗？”
墨清涟和叶不凡见树妖现身下意识伸手握住腰上的剑。
树妖感知到杀意，目光扫过墨清涟腰间的剑穗，那穗子用银线缠了玉珠，还泛着冷光。
“沈仙君的剑穗，和他当年路过时系的一模一样。看来，是他派你们来的？”
王凝的肩膀猛地一颤，攥着袖口的手指掐进肉里，“我……”
她刚要开口，就被树妖打断。
“凝儿，你不是答应过要嫁给我吗？”树妖的声音沉了沉，“难不成你要反悔？”
王凝面色惨白，指尖抖得几乎握不住袖口的玉佩，“我没有……那不是婚约……”
桑葚从墨清涟身后探出半张脸，刚要说话，就被墨清涟轻轻摁了回去，他的瞳孔微微发红，那是妖力涌动的征兆。
桑葚下意识握住他的手，低声道，“你别冲动…”
墨清涟微微点头，“放心，杀妖而已，不会妖化的。”
虽听他这么说，桑葚依旧不放心，下意识攥紧裙角。
墨清涟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转身就和叶不凡同时拔剑，剑身相击发出脆响。
树妖见状发出一阵冷笑，藤蔓突然从土里窜出来，在地上拍打出深深的沟壑。
“沈仙君的弟子，果然和他一样，爱管闲事。”
叶不凡剑尖斜指地面，剑气扫开缠上来的藤蔓，“维护正道本就是我们剑宗之责，你强抢民女，滥杀无辜，死有余辜！”
树妖突然拔高了声音，树皮间的缝隙“咔哒”裂开半寸：“我劝你们最好识相点，给我滚开！”
树缝里的瞳仁突然缩成一条竖线，刚才还温顺的藤蔓猛地炸开，细长的根须从土里翻涌出来，带着泥腥气直扑王凝。
叶不凡抬剑劈开，护在她身前，断裂的藤蔓落地时溅起黑汁，在青石板上烧出一个个小坑。
几人身后平静的池塘突然“哗啦”翻涌，水面浮起几片残破的衣角，混着血丝漂在荷叶间。
王凝的脸“唰”地白了，猛地后退半步，撞在桑葚胳膊上，声音抖得不成调：
“你……你杀了他？”
桑葚扶住她，能感觉到她的手像冰一样凉。
树妖的笑声从树缝里挤出来，带着木头开裂的脆响：“他不该来的。”
它的根须突然卷起半块染血的玉佩，悬在王凝眼前，“敢在我面前说要娶你，就得有死的觉悟。”
它的藤蔓突然伸长，卷向王凝的袖口，“把你藏的那块给我。凝儿，他配不上你，只有我给的才是最好的。”
墨清涟突然拔剑，剑锋削向藤蔓，“叮”的一声溅起几点木屑。
树妖的藤蔓顿了顿，转而缠向墨清涟的剑刃，声音里带了戾气：“别逼我。”
它转眼看向王凝，“当年你染了怪病，是我用三百年修为的树心救的你。我说过，你的命是我的，自然该听我的。”
“十五年了…”
“你终于完要嫁给我了。”
“她才不要！”桑葚挡在王凝面前，怒斥道。
树妖被激怒，“你懂什么！”
“她八岁那年蹲在树根下说，等她长大了就嫁给我，让我天天看她剥莲子。她怎么能食言？”
王凝捂住嘴哭出声：
“我那时候才八岁！我以为你只是棵会说话的树……我哪知道你会把一句戏言当真？你杀了他，你根本不是我认识的那棵树！”
墨清涟将桑葚往身后拉了拉，剑刃抵在树干上，“婚约本就是孩童戏言，强行纠缠，还滥杀无辜，当真以为无人能治你？”
树妖笑了，这次的笑声里带着碎裂的声响。
“治我？她的命是我救的，这宅院、这莲池，都是我用妖力养的。她生是我的人，死也该是我的鬼！”
话音刚落，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扭曲起来，像一张巨大的网，缓缓罩向王凝。
王凝吓得闭上眼，墨清涟的剑突然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剑光如练，瞬间将网斩碎。
看着碎掉的藤蔓，以及感知到冷冽剑气中藏着的妖气，树妖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它的目光落在墨清涟微微泛红的瞳孔，忽然笑了：“你是半妖。”
墨清涟皱眉起身，挥剑，眼底尽是不耐烦。
树妖凭借滕蔓和他纠缠，笑意更甚，“同为异类，你竟护着人类小姑娘，反过来对付我？”
墨清涟依旧两耳不闻继续挥剑，剑风呼啸，身法轻盈。
桑葚趁着他们缠斗，顺势偷摸带着愣神的王凝溜向门外。
树妖眼看着王凝要离开，它怒了，“别走！”
它向桑葚的方向伸出藤蔓，却被叶不凡的剑斩断。
树妖气极反笑，“也好，先撕了你们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再让她好好记起，谁才是她的主人！”
墨清涟的剑刃在树妖藤蔓上划出星火，那些泛着黑汁的藤蔓却像有生命般，断口处迅速长出新的触须，缠得他手腕发紧。
他眼角的红纹越扩越开，妖力顺着剑穗往下淌。
叶不凡则绕到树妖身后，剑气专攻那些藏在泥土里的主根。
他的剑招刚猛，每一次劈砍都能震得老槐树抖落半树残叶，可那些根须就像无穷无尽，断了又生。
“这妖孽的根基太深！”叶不凡喘着气喊，“师弟，速战速决！”
树妖的笑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树缝里的竖瞳闪着猩红：“我的根扎在这宅院三百年，你们砍得完吗？”
它松了缠向墨清涟的藤蔓，转而将大半力量投向叶不凡，数十根水桶粗的主根破土而出，欲要缠他的腿。
墨清涟趁机翻身跃上回廊，剑尖直指树妖最粗的那道裂缝，那里是它的妖核所在。
可就在剑锋即将刺入的瞬间，树妖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院落中整棵老槐树剧烈摇晃，莲池里的黑水猛地掀起巨浪，无数藤蔓，抓向墨清涟的脚踝。
另一边，桑葚正拽着王凝往院门跑。
王凝的裙摆被廊柱勾住，她回头望了眼厮杀的方向，又看了看怀里那半块玉佩，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掉。
“陈郎……”她刚念出这个名字，指尖传来一阵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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