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8章 故地重游
萨格莱斯没有骗他。
在这里他当然干不了任何坏事，因为他甚至干不了任何事。
喜悦化为了冰冷的愤怒。
伏地魔的镜像在魔法部里横冲直撞了一阵，最终不得不确认了自己的处境。
他冷静下来，开始仔细审视起了这个囚笼。
他“游荡”出了魔法部，沿着魔网构建的伦敦街道移动。
速度很快，近乎意念所至，身形即达。
但这并不能给他带来快感，因为这一切都是虚幻的，没有实感，没有气味，只有视觉和有限的听觉。
不知过了多久，他循着一种本能，或者说一种顽固的执念，来到了霍格沃茨。
城堡的轮廓在夜色中巍然耸立，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
这里比他离开时……不，比他记忆中任何时候都要“活跃”。
他看到了许多链接者的镜像在城堡内外活动，大多是学生模样，也有少数教授。
他们或三五成群地走向城堡，或在庭院中练习魔咒，或急匆匆地赶往某个地方。
伏地魔还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西弗勒斯·斯内普。
那个镜像看起来阴沉冷漠，步履匆匆地穿过门厅，走向地窖方向。
伏地魔跟了上去，在斯内普的镜像身边盘旋。
他试图从这张熟悉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情绪？忠诚的动摇？
但镜像终究是镜像，虽然能做出一些符合斯内普习惯的动作，但看起来总是有些不自然。
跟了一会儿，伏地魔只觉得无比乏味。
这个曾被他视为重要棋子，最后又背叛了他的男人，在魔网中不过是一个虚幻的投影。
接着，他去了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
幽绿的光芒，摇曳的炉火，雕花的椅子和银质的装饰……与他记忆中相差无几，但又似乎少了些真实世界那种有些潮湿的气息。
他从那些交谈或学习的斯莱特林学生镜像前走过，无人察觉。
但在恍惚间，他好像看见年轻的自己，汤姆·里德尔，并非坐在最显眼的位置，而是选择壁炉边一个光线稍暗却能纵观全局的角落。
他并不高声喧哗，但总能适时插入关键对话，用精准的恭维或看似无意的见解，将话题引向自己需要的方向。
几个纯血统出身的同学围拢在他身边，并非因为他家族显赫，而是被他展现出的远超同龄人的魔法天赋和冷静头脑所折服。
他记得自己如何巧妙地利用他们对血统的骄傲和对力量的渴望，初步编织起属于他的人际网络。
那些仰慕或畏惧的眼神，曾让他感到无比满足。
然而此刻，看着这些虚幻的影像，他只感到一种没由来的空虚。
紧接着，他来到了他当年居住过的宿舍门前。
门是关着的，他试着拧了拧，门开了。
里面的布置简单了许多，魔网好像不会事无巨细地还原每一间学生宿舍的内部细节。
他看着那空荡荡的四柱床和书桌，仿佛能看到当年那个英俊的黑发少年坐在那里，野心在黑暗中滋长。
他曾在这里，就着摇曳的烛光，研读从禁书区“借”来的危险典籍，在羊皮纸上勾勒未来的计划，抚摸代表权力的徽章，心里充满对平庸的蔑视和对掌控一切的渴望。
“好久不见。”他对那空无一物的床铺低声自语，语气复杂难辨。
他离开了地窖，开始在城堡里漫无目的地飘荡。
他来到了奖杯陈列室。
月光透过高高的窗户，照在那些闪闪发光的奖杯和奖牌上。
他的目光几乎瞬间就锁定在了其中一个玻璃柜里——汤姆·里德尔，特殊贡献奖。
时间仿佛又回到了几十年前。
密室被“打开”，一个学生被杀死，城堡里恐慌弥漫。
他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向当时的老校长阿芒多·迪佩特陈述他“偶然发现”的线索，将嫌疑巧妙地引向那个混血巨人鲁伯·海格和他“危险”的宠物。
他记得自己如何完美地扮演了一个正直、勇敢、为学校安危担忧的模范学生。
迪佩特校长和教师们向他投来赞赏的目光，走廊里传来其他学生敬畏的窃窃私语……他成功地将一场由自己策划的恐怖事件，变成了攫取名誉的工具。
这奖杯就是他“荣耀”的见证。
但一种复杂的感觉也随之涌上心头，是骄傲？是嘲弄？还是对那段时光的怀念？
他分不清，只是站在那里驻足凝望了许久。
最后，仿佛被某种力量牵引，他“飘”向了八楼，来到了那对丑陋的石兽把守的校长办公室入口前。
需要口令。
伏地魔的镜像停顿了一下。
他尝试了几个记忆中邓布利多可能使用的甜腻糖果或饮料名，比如“柠檬雪宝”、“蟑螂堆”。
石兽毫无反应。
他沉吟片刻，一个带着嘲讽意味的词浮现在他的记忆中。
那是他当年毕业，第一次来求职时的口令：
“忠诚。”
出乎意料地，石兽竟然向两边跳开了，螺旋楼梯出现在眼前。
伏地魔微微一怔，随即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是因为这个口令是当初阿芒多校长设下的？
还是魔网在构建城堡镜像时，用的是他潜意识里的想法？
他没有细想，沿着楼梯盘旋而上。
校长办公室的门开着。
里面静悄悄的，炉火在壁炉里安静地燃烧，墙上历任校长的肖像都在沉睡。
房间里的陈设与他当年来此求职时惊人地相似。
没有那么多的银器嗡嗡旋转，没有那么多古怪的小玩意儿堆叠。
书籍、仪器、厚重的办公桌、老旧的扶手椅，一切都更接近他记忆中的那个夜晚。
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瘦小的阿芒多•迪佩特，对方正用那双苍老深邃的眼睛看着他，平静而坚定地拒绝了他教授黑魔法防御术的请求。
这个该死的老头和邓布利多一样可恶，因为他虽然没有邓布利多那么强大，却依然选择拒绝了他的请求。
明明他在读书的时候对方对他那么赏识……
被拒绝的错愕、被看穿的惊慌、以及被轻视的耻辱，隔着数十年的时光和生死的距离，竟然再次清晰地浮现在他心里。
伏地魔站在办公室中央，环视着这个曾是他野心起点的房间。
他知道自己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连掀起一张羊皮纸都做不到，正因如此，他心中的怨恨才更显得酸涩刺骨。
原来萨格莱斯将他接入魔网，允许他在这里游荡，并非仁慈。
“这就是你对我的惩罚吗，格林格拉斯？让我像个可悲的幽灵，在自己的坟墓里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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