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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桥上，阎王把穿着一身小白裙的林妍拉到一边。

林妍不安地揪着衣角，阎王见她紧张，几句话说明来意：

“你不要怕，我来是想给你看一样东西。”

林妍退后几步，拉开距离，看着面前这个长着一脸络腮胡的阎王在口袋里掏出一面镜子。

“你不要紧张，这是溯回镜，我想，你或许会想知道你身世的真相。”

林妍心里虽有些发怵，但还是提出疑问：“什么是溯回镜？”

“简单来说，便是能看出旁人前世的镜子。”

阎王又从袖口里掏出一截青色布料，他垂眼：

“我知道你在等顾弦，但有些事，我觉得你有知情权。”

“我来还你一个真相。”

阎王将布料放到溯回镜前，霎时镜面化成了一道湖，将那布料拉入湖水之下。

布料入镜，那湖水蔓延开来，泛着一缕青色有意识一般环绕在林妍四周。

林妍指尖轻触四周飘荡的湖水，瞬间，大量的记忆涌入她的脑海。

“晚晚，后山的莲藕正是时候，明晚我给你做莲藕丸子汤好不好？”

“晚晚，不要怕，直接跳下来，我接住你！”

林妍面前闪过千百个片段，她走马观花地作为看客看完了顾弦和宋如晚的前世。

“晚晚，我愿立誓，我顾弦与你生生世世，不离不弃，弦此生，只爱你一人。”

顾弦目光缱绻地吻着宋如晚的唇。

林妍想伸手触碰顾弦的脸，可却什么都摸不着：“阿弦？”

眼前的画面消失，溯回镜闪烁片刻，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林妍怔愣地收回手，抬眼看向阎王：

“你给我看这些，是想让我觉得愧疚吗？”

“纵使阿弦曾经与她有过情缘，但年华已逝，他们只有一世的缘分，怎么比得上我和阿弦相互扶持陪伴的七世？”

“若你是想来劝我放手，大可不必费这个心思，我会等阿弦过来，我林妍此生，注定要陪伴顾弦左右。”

阎王幽幽叹息。

“刚刚我让你看的这些，是宋如晚的记忆，那截青衣，也是宋如晚的旧物。”

“而溯回镜向来只能让旧物本人重新溯回从前的记忆。”

“林妍，你难道不想知道，为什么你并非是宋如晚，却能看见她的记忆吗？”

林妍顿在原地，她嘴唇颤抖：“你是何意思？”

阎王每一句话都说得温声柔和，但落在林妍心头却成了雷霆万钧。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每一世入轮回都注定短寿？”

“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发誓与宋如晚一生一世的顾弦，这么轻易地就与你产生感情？”

“林妍，你是由宋如晚心头的一缕相思化成的灵体，你七魂六魄不全，自然命格有损注定短命。”

林妍想起了刚刚在溯回镜里看见的那一幕。

宋如晚上任阎王后，日日在溯回镜前重温他们当年的回忆。

她无意识落下的一滴泪，被风托起，吹向了忘川河，化成了一缕模糊的实体。

宋如晚重复着那句话：

“只要思念，就会相见。”

林妍颤抖着低头拉开衣襟，靠近心头的位置有着重重叠叠的九道疤痕。

她原来只是宋如晚的一缕相思意，只是宋如晚潜意识的造物。

而宋如晚为了救自己，耗尽了那么多条性命。

在林妍的身后，忘川河内荡起重重波涛，无数魂灵在波涛里呼啸。

林妍用手捂住胸口，抬头道：

“你放我回人间，我要去赎我的罪。”

阎王叹息：“你私自还阳，有违天道，哪怕从此再也没有轮回的机会，你也愿意？”

林妍面庞柔和，眼神凝视远方：

“欠她的，我要还。”

······

顾弦看着手机里吴家公布的吴纲与宋如晚正式订婚的消息。

他仰头将威士忌一饮而尽，将酒瓶狠狠砸向墙壁。

玻璃瓶碎裂，他头痛不已。

“哥，吴纲给我们都发了订婚宴的请帖，你去不去？”

朋友发来消息，顾弦点开图片。

宋如晚靠在吴纲的肩上，笑容甜美。

吴纲宠溺地侧身看着宋如晚，用手替宋如晚将鬓角的发丝捋在耳后。

照片里男帅女美，打眼看上去十分登对。

顾弦却只觉得刺眼，尤其是照片下面哪行字犹如利剑一般刺进了他的心。

“下月初八我们订婚，还请您来见证我们的爱情。”

砰。

顾弦把手机用力摔在地上。

他捂着发晕发涨的额头，太阳穴处青筋直跳。

不行。

他绝不容许宋如晚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他踉跄地起身，满身酒气地冲了出去。

他要去找宋如晚，哪怕是把她绑回来也好，他绝对不会允许她嫁给别的男人！

月光晦暗，他跌跌撞撞地向前走着。

忽地，他看见了一个身穿白裙的女人。

那是林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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