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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剥夺


公元641年春,五里坡

一支长长的军队慢慢走向五里坡商街,这支队伍里的士兵穿着五花八门,有李唐的军服,有佣兵军服,有五洲联盟的迷彩服,还有一些不知道是哪儿的军服,看上去不伦不类的,行进缓慢,显得有些懒洋洋的,许多士兵直接脱离队伍扎进茶摊,呼喝着要茶水,还有许多跟商贩买西瓜直接拿到茶摊让伙计切开。

最中心一支没有任何军服标识的严整队伍直接进了五里坡,护着一辆马车靠近小院。

田地里,十几个人低头栽红薯苗,忽得有一人抬起头,看向身后,一把扯下自己头上的帽子和面巾,光着脚飞奔向家里。

一个半大孩子本来给红薯苗浇水浇得正乐呵呢,看娘亲跑了,赶紧扔了瓢,飞快跑起来,一边叫喊一边紧着倒腾两条腿。

小云跑到小院门口,此时门口挤满了人,推开人群挤进去,来到后院,只见一个熟悉的人影推开了堂屋门。

小云快步跑到堂屋门口,众人见状立刻跟上,挤在堂屋门口。

这个身影跪在蒲团前,额头触地。

杜安依旧低着头仿佛死了一般,任这人如何哭泣依旧不为所动。

一个高大的身影挤进来,站在左侧的门板前,皮肤黝黑,英气勃发,一身装扮一看便不是普通人,脖子上金环熠熠生辉,胳膊上的腕带点缀珠玉。

杜安缓缓抬头,看向左侧门板,缓缓聚焦,一双眼睛氤氲亮起,微微带一点蓝色,然后缓缓变黄,满头灰白长发无风自动,仿佛飞灰一般碎裂,纯黑色的头发飘荡之间随着瞳孔颜色闪亮起来,这些闪亮的头发并未随机飘散,而是朝着人群荡过去,仿佛受到什么召唤似的,速度越来越快,对着小云贴过去,直接沾在身上脸上,更多的金色发丝朝着人群中的龙御水蜂拥而上,沾在衣服上烫出一个个火洞,脸上身上冒出丝丝奇异的香气,看热闹的人赶紧拧开水龙头,半桶水浇在龙御水身上,衣服上的火洞全部熄灭,皮肤上依旧冒着丝丝烟气。窗户上的玻璃被烧穿,木头燃起火来,烧穿了许多地方。前院抱着孩子的花成安赶紧把孩子扔给海兰香,跑到水池边一顿猛洗,乱腾了许久才平息下来。他听说家里来人赶紧回家,没想到一进院子被许多火星子附身,烧了一身伤,咦,怎么不疼呢?镜子里的脸上一道道金黄的疤痕,时间一久竟然变得若隐若现,盯了一会儿发现很快变淡了。

海兰香:“什么情况?谁来了?”

花成安:“是灵姐,我感觉到她的气息了,不会错的。”

高大男子眯着眼睛,张口:“就是你教出的这恶毒妇人?”

杜安的眼神没有丝毫波澜,只是死死盯着高大男子。

“为了自己的儿子坐上王位竟敢荼毒王后,令我王族子嗣单薄,简直恶毒至极!”

杜安的眼神依旧没有丝毫波澜,突兀得哭声大起,一个女子从镜像中爬出来,哭的撕心裂肺,趴在蒲团前与依旧趴着的灵儿身影重合,忽得一闪,遍地焦黑,灵儿抱着一具尸体,默默垂泪,杜安背着手仰头看着天空,深深的叹息着。许久!杜安一只手到身前,对着尸体一招,尸体立在了杜安正对面,手掌按在烧焦的头颅上,周围的灰烬急速的激荡起来,朝着远处飘走,尸体肉眼可见的恢复过来,杜安原本胖胖的身体也肉眼可见的枯萎下去,转眼枯瘦如柴,贴头皮的短发疯狂生长,灰灰白白,没有丝毫生机,披散长发落在地上,沾到土地的头发快速的粉掉,随风荡起,掺进灰烬之中。

杜安:“你三魂七魄不全,不可能再有子嗣。云云,现在谁当家?”

小云瞪了一眼这傻大个,轻声回话道:“水水当家,准备过段时间交接给豆豆。”

杜安:“水水呢?”

众人一听,赶紧把水水拉扯到最前面,让她听令。

杜安:“南边那块地方还没有解放吧?”

龙御水:“额,没有吧!”

杜安:“那就让和平自由的光辉普照大地!散了吧!”

龙御水眼神微动,已然明白师父的意思,伸手掐住黑大个的脖子将他拖了出去,人群迅速裂开一条道路,快速跟着跑出了院子。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伸手拉在龙御水胳膊上,试图阻止这一切,不过毫无用处,被拖着很快扔了出去。几个护卫早已被绑了个结实,扔在了一起。

一个声音清晰传来:“邝信,母亲与你说过,今日一别便再难相见,你自权衡而定!留下,粗茶淡饭,不留,王位自然是你的。”

这个叫邝信的男孩陷入沉思,想了许久跪在黑大个面前说道:“阿爸,信儿不跟你回去了,你身边有王后她们许多人陪着,娘亲身边只有我了。”

黑大个没有起身,一脚蹬在这男孩身上,膝盖向后滑了半尺,身子倒下,怒道:“你也背叛我,你个该死的,你也背叛我,啊……走,既然如此,你就死在这儿吧!死在这儿!死在这儿……”起身恨恨的朝着马匹过去,迅速上马,抽刀飞奔而来,朝着人群挥舞长刀。

龙御水向后一伸手,安安从院内扔出一根短棍,应该是擀面杖,目视前方,稳稳抓住棍子,向前一甩,直接飞向马腿,两条前腿应声而断,扭曲成折叠状,马身子直接前栽,连人带马摔在地上,一步飞身,落在马前,抱着马头,直接拧断了马颈,咔嚓,马儿没发出一声嘶鸣便气绝身亡。

咔咔咔,弩机上弦之声不绝于耳,众多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抬手举着弩对准几个被绑的护卫,不远处的护卫队伍见机不妙赶紧靠前,更多的人蜂拥而至,全部举着弩对准了这三百多人,龙御水一声令下,这三百人立刻就能交代大半,或许只要几分钟时间,就能全部拿下,只是龙御水知道,这个命令一定不能下,只能看着他们慢慢退走,消失在卡口。

龙御水看着这群人消失,盯着瞭望台的旗号,转身喊道:“收弩,检查装备,收进锁止箱!”

众人赶紧松开弩机,检查受损情况后放回原处,准备进院继续看热闹。众人挤进后院发现顶棚不见了,变得烟雾缭绕的,两个人影站在屋顶上,相对而立。

头顶蔚蓝,甚至显得有些空气稀薄,二人身上的衣服猎猎作响,个别地方火烧的口子隐隐有撕裂的迹象。小云手臂微抬,胳膊上的镯子微微泛起光晕,狂风骤歇,淡淡开口:“你似乎没什么进步啊?”

灵儿:“嗯,试试便知!”

张口吐出一个气泡,气泡迎风暴涨,阳光撒下,映衬得五光十色,朝着小云飞射而去。啪,身上一丈骤然碎裂,化作无数小气泡,小气泡迎风暴涨,很快充斥整个空间,一个大泡泡破开就会化作无数小气泡,生生不息。

龙御水:“师父,这是啥?灵姐怎么吐泡泡?”

杜安:“钗子丢过去。”

龙御水拔下头钗甩手丢向一个最近的大气泡,毫无阻力扎了进去,啪,化作无数小气泡,无数金粉散落下来,飘荡许久落下来,砸的顶棚犹如下雨,哗啦一声。

安安:“这不是气泡,是真空泡,有极大的破坏力!”

一支虚幻毛笔轻轻甩动,一滴墨染在气泡之上,啪,气泡破裂,化作无数黑色气沫,染得大片灰蒙蒙的。

杜安:“再试试!”

安安摸出一个铜钱,手指轻弹,砸在气泡上,啪,气泡应声而破,铜钱力竭,向下坠落,很快落入人群,一个半大孩子伸手接住,两指夹住,向安安的方向弹指,呜一声厉啸,安安没去接,越过人群直接镶在门廊柱子上。

小云:“该我了!剥夺!”人影溃散,杜安手掌猛推,灵儿身形一滞,骤然变成一条黄狗,小云身影显现,疑惑的看着黄狗掉落,缓缓下降。嘭的一声巨响,顶棚应声而破,众人慌乱逃散,赶紧躲闪,跑到走廊下,咚,人影直接砸在瓷砖地面,砸出一片人形裂纹。呜,咚,黄狗砸在灵儿身上,反弹而起,弹了半人高。

小云缓缓从破碎的顶棚落地,走过去,伸手拉起灵儿,帮着她拍打一下身上的木屑。

龙御水:“师父,这是咋了?”

杜安:“剥夺应该是精神类攻击,你灵姐扛不住,她败了!”

安安:“阿黄能顶住?”

杜安:“阿黄有精神吗?拉稀不得有稀才能拉呀!”

“哈哈哈……”一院子人笑作一团。

阿黄站在杜安面前,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蹦蹦跳跳的,活泼极了。

灵儿拉着邝信走到杜安面前,对着孩子说道:“信儿,给师爷磕头!”

邝信抬头看看母亲,又看看面前站着的中年人,屈膝跪下,边磕边说,“邝信给师爷磕头!”

杜安:“过眼年华,动人幽意,相逢几番春换,江海归客,长随再无别离。水水,带你灵姐安顿一下。散了吧!”转身进屋,坐在榻上,再次打坐。

安安把门关上,伸手抱过孩子,说道:“香姐,你跟水妹子去收拾收拾。”

清晨,天尚未见着亮光,书房已经掌灯,龙御水端坐主位,请点茶壶,给豆豆和杜安倒上,自己率先捏起杯子轻饮一口。

杜安:“给美洲那边打电话,了解一下情况。”

龙御水拉开抽屉,拿出巨大的卫星电话,翻开电话本按了一个号码,没多久电话接通,“我是龙御水,接军部!”

“这里是军部,请讲!”

龙御水:“接前线指挥部罗艺!”

“已转接,请通话!”

龙御水:“我是龙御水,请接罗艺。”

“稍等!”

“我是罗艺,龙经理请讲!”

龙御水:“罗将军,我师父要跟你通话!”

“好。”

杜安:“小罗,是我,水水师父。”

“先生安好,您指示!”

杜安:“南边进展怎么样了?”

“这一年来主要工作是建设海峡,疏通运河,南部战事停滞不前,要等海运稳定以后才能继续南进。”

杜安:“嗯,北部平原的开垦如何?人口有多少?”

“陕北牧民大约有个四五十万,中原农户不到八百万,南方来的较少,多是商人,吃下所有土地耗时耗力,没有十多年的水磨功夫不能完全垦荒。我部守着矿脉,先把所需矿产开出来,为后续工业做准备。先生,某家觉得自己跟头驴似的,您定下的任务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全做完,天天拉磨没个头。”

杜安:“哈哈哈,人忙起来不想家,那毕竟是一洲之地,你早些年不是嗷嗷叫着要占地盘嘛,现在当家做主了怎么还叫起委屈来了?”

“某也是年少无知,总觉得不可一世,真把天下给某,某又觉得力不从心,没事,又诞下几子,让大儿子带他们去打拼吧,年老体衰不免想家,等运河做完,某便把军务交给苏小弟,回家养老,累了!”

杜安:“你个叼毛,五十啷当岁正是闯的年纪,还特么累了,你来长安养老,看李二那狗东西会不会把你阉了,老实在那干活,别唧唧歪歪的。十年内,北美人口必须过亿,定居人口哈,别刷数据。”

“一定完成任务!”

杜安:“没别的事儿,忙吧!”按下挂机键,递给龙御水,端起杯子喝口水,“欧洲那边怎么样?”

龙御水:“大约有一亿人扎根欧洲,占据了所有石油区,矿产区,庄园区,李元吉啃下北非,沿着尼罗河布置防线……”

门外脚步声轻轻,灵儿牵着邝信进来,端了两盘吃食放在桌上。

杜安:“孩子小,不多睡会儿?”

灵儿:“十来岁了,一直跟我早起,聊什么呢?”

龙御水:“没什么,沿尼罗河布置防线,先深耕那一片河谷,再慢慢往南发展,只是吧,这么大一片沙漠,不太好办。”

杜安:“沙漠是气候发动机,没有沙漠同样也不会有雨林。”

龙御水:“李世民打下天竺,给那化了几个道府,以前不太待见的几个国公都给实封了过去,少的封了八千户,这搁以前都不敢想,他那几个庶出全给楔那边了,洛阳出海的人口货物有大半都是长安的,大船不停地往那边运,听天意说,御史言官抓了许多人的小辫子,一言不合直接发配天竺,不对,现在叫南方十二道,长安这帮兔崽子一个比一个消停。”

杜安:“发展如何?”

龙御水:“差点意思,不过有的是原住民,发展只是时间问题,科技平移没有难度,不用额外支持也应该能繁荣起来。目前有统计的华夏人口十五亿,分布在各洲之地,距师父你预想的目标还有不小差距,按照我的理解,科技医疗军事不断完备的条件下,人口惯性应该可以在三十年内破百亿。”

灵儿:“很难。”

龙御水:“哦?你是说反向制约?”

灵儿:“没错,安安家一个孩子,小云家一个孩子,我这也是一个孩子,虽说各有原因,不过科技不一定会促进人口增长,但一定会促进人口素质提高。”

杜安:“水水,跟他们说多生几个,谁家人少挂旗杆上抽鞭子。”

豆豆:“我看行,先抽安哥!”

杜安:“把你娘喊来,年底给你娶十个媳妇,明年不生十个大胖小子先抽你!”

邝信:“师爷,为何要把天下分成许多块,统一起来不行吗?历代王朝都是大一统,我朝也应该不例外吧。”

龙御水:“五洲联盟的第一执政纲领是把无产阶级的利益放在首要位置,你知道什么是无产阶级吗?”

邝信:“无地贫农?”

龙御水:“没有生产资料的普通人,先读书再问问题,基本概念理清以后,一切跃然纸上。”

杜安:“你出生帝王之家,应该深知帝王心术,历代王朝都有通病,一,以史为鉴,二,以史为鉴的猜忌,成也以史为鉴,败也以史为鉴。王莽篡权时有一项政策,王田制,他做的不彻底,试图把烂泥扶上墙,在没有彻底摧毁原有统治根基的前提下贸然变法,大地主士大夫的反复推翻了王莽的脆弱根基,刘黑闼一开始推行均田均赋时也有很大压力,不过他手里枪杆子硬,再加上大部分贫农的支持,极大的打击了地主阶级,一度将这个阶级打的几乎灭绝,刘黑闼的统治根基由原本的门阀士大夫变成广大贫农,这才是王田制可以顺利的根本原因,任由原本那些人私心作祟空耗国力,你应该清楚,聚沙成塔需要万人之力,烧山毁林决堤陷坝仅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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