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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9章 识海遇父


一夜无眠

莫邪坐在床沿,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吴俊泉腕间,感受那微弱的脉搏。

他的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担忧。

他会没事的吧?

“让开点,挡着光了。”

陶水仙端着一碗刚煎好的药,直挺挺的杵在他面前,也挡住了莫邪的光!

莫邪纹丝不动,只冷冷抬眼:“你煎药时火候过了三分,药性已损。”

陶水仙尴尬的笑了笑,“第一次煎药,火大了些!”

莫邪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他现在不需要猛药,需要的是温和调养。”

两人一左一右守在床边,像两尊门神。

“天飞怎么样了?”陶水仙瞟了一眼里间的床,不忘了关心问道。

莫邪道:“虽然伤的重,死不了!”

陶水仙道:“陛下已经下旨赦免他了!他也不必再躲躲藏藏!”

莫邪冷声道:“若不是看在俊泉的面子!这个人我不会管。”

室内沉默了片刻,陶水仙忽然开口道:“俊泉在昏迷时中途醒过一次!”

莫邪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他那么虚弱,竟还强行保持清醒!”

陶水仙沉声道:“我原本要带他回京的,但他执意要来找你!”

空气仿佛凝固了。

莫邪缓缓转过头,那双总是冷若寒潭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透出奇异的光。

“当真?”他的声音很轻,轻得仿佛听不见。

“我骗你作甚?”陶水仙却听见了!

“若不是他要见你,我才不会带他来这凌府。你知道这一路我费了多大劲吗?他体内真气乱窜,我每隔两个时辰就得为他疏通经脉...”

“难怪我追上你们的时候,你看上去那样狼狈!”

陶水仙笑笑。

莫邪却笑不出来。

“幸好你带他回来了!若非你我二人合力,很难将他从鬼门关拉回!你应该庆幸听了他的话。”

莫邪说得很对,陶水仙不得不承认!

这点他和莫邪在为吴俊泉运功时就非常清楚。

“是的!幸好是听了他的,我当时也奇怪,他为何一定要我回来找你,直到见识了你的功力我才明白!没想到你在短短数月了竟有如此大的变化……”

莫邪没有再听陶水仙后面的话。

他只是静静注视着吴俊泉沉睡的面容,心中那团缠绕多日的郁结,在这一刻忽然松动了。

原来,这一路即使被他那样对待,甚至还用铁链锁过他,这个少年依然对他充满信任和依赖。

莫邪感到一种陌生的情绪在胸腔蔓延,温暖而酸涩。

“陶兄!”

莫邪忽道:“我莫家满门被灭,我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我原本以为我不会再有良心了!”

陶水仙一双星目凝视着他。

他没有马上说话,而是等着莫邪说下去。

他知道莫邪一定会有更多的话要说。

就是这个时候。

果然,莫邪适当的酝酿之后开始继续说下去。

“甚至那时,俊泉的出现,似乎让我找到了再疯狂的理由!”

“什么理由?”

陶水仙配合的问道。

莫邪却反问道:“陶兄!不知你是否能理解,当一个一直被人当作好人的人,有一天,他不想再当好人了!他只想随心所欲的活着。”

陶水仙在思索,至少看上去是!

莫邪接下去道:“它会产生一种奇怪的心理。这种心理很多人不会懂。”

陶水仙又配合问道:“什么心理?”

莫邪甚至感激的望着陶水仙一眼,感激他的配合。

当一个人有倾诉欲望的时候,就需要一个像陶水仙这样的朋友。

此刻的陶水仙!

莫邪又道:“破坏的心理!他想把一切美好的事物都破坏掉!因为只有将其破坏了。自己才能配得上它!  ”

“所以,当俊泉再次出现在你面前时,你想将他拉下来陪你?”

陶水仙这次没有思考,但也没有生气,因为他出奇的能够理解这种心理状态。

“是!想让他一起跟我坠入泥潭!当他不再是纯洁高贵的干净的吴俊泉,我便可以拉着他一起堕落。”

“可是你还是没舍得!”陶水仙无比确定道。

莫邪忽然恨恨咬牙道:“是的!我没舍得!”

“那是为什么呢?”陶水仙配合着问,算得上是无比贴心了。

莫邪笑了!

莫邪很少笑,他笑起来脸上有一道浅浅的酒窝,看上去没了戾气,甚至很好看。

陶水仙看着,觉得有一丝恍眼!

那笑容只是一瞬间,便消失了。

莫邪道:“因为他太善良了!善良到甚至没有底线!”

“准确的说是他太干净了!”

这一次莫邪不让陶水仙配合的问,已抢着说下去。

“我在南宫山庄将他掳来,他没有半分恼我!我用锁链锁他,差点害他被人污辱,他虽气恼,却未曾放在心上。我练魔功急于求成,差点走火入魔。他为救我,不惜跌落两层修为!”

见陶水仙不解的模样,莫邪不妨再解释的清楚些。

“之前他的修为已经到了天海诀第十二层边缘,突破在即。那时他的实力与我不相上下!”

“但为了救我,他天海诀跌了两层,元气大伤!如今我实力大增,全因他助我!”

“原来如此!”陶水仙脸色一沉,缓缓道:“难怪昨夜我为他渡内力时发现,他的内力弱了不少!之前在灵夜谷底时他的实力本早已在我之上,如今却比我还弱些!竟是如此!”

莫邪点头道:“他几乎就是在无底线的对人好,我原来想不明白,现在明白了!”

陶水仙看着他,等他说出来。

“他一直就是这样的人,从见到我的第一面起,他就是这样做的!”

陶水仙想到了第一次和莫邪见面的场景。

那时候吴俊泉也是那样毫无底线的救了莫邪一命,为他解了寒冰掌的毒。

是的!吴俊泉从头到尾都没有改变,他就是一个这样的人。

莫邪轻声叹息道:“十几个毫无关系的孩童,只是因为几日的相处,他就可以毫不犹豫的放干自己的血去救他们!甚至因为这些孩子让他险些失去性命,他也毫不犹豫。”

陶水仙补充道:“他就是这样的人!这样不要命的一个傻瓜。”

莫邪苦笑道:“这样的人,我永远也比不上的。”

陶水仙诛心问道:“你嫉妒他?”

莫邪摇头!

“我应该嫉妒他的,但我更欠他的!”

“谈不上!你也救了他!”陶水仙想了想,道:“他当你是极要好的朋友!你莫要辜负他!”

“朋友!”莫邪心里在叹息,嘴里却道:“对!我莫邪一生都会护着他!”

“当真?”陶水仙问道。

“是!当真!”

“你不是想将他拉入泥坛吗?”陶水仙提醒道。

“如今我只想守护他这份纯粹的干净,只要他需要我!我便会义无反顾的出现!”

说完这句话,莫邪心中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原来这就是他一直想要的。

之前产生的那不该产生的想法,就让它永远藏在自己心底吧。

这个少年有着世间最干净的眼睛,最纯粹的灵魂,他理应活在阳光之下,而非泥潭之中。

“谢谢你带他来。”莫邪忽然开口,声音低哑。

陶水仙先是一愣,然后幽幽道:“我是他师兄!我比你想象的更在乎他!”

莫邪淡淡收回视线,提醒道:“你是朝廷的人,难保有一天不会伤害他!”

“……”

虽然莫邪说的对,陶水仙的确是朝廷的人,但他是不会做出伤害吴俊泉的事的。

就在他还想为自己说点什么时,床上的吴俊泉忽然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

两人立即同时扑到床边,异口同声:

“俊泉!”

“俊泉!”

吴俊泉并未醒来,只是在昏迷中蹙了蹙眉,又沉沉睡去。

莫邪与陶水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担忧。

“他体内真气几乎枯竭,”陶水仙难得严肃,“你我二人虽护住他的心脉,调理了他的内息,但若三日之内不能醒来自行调息,恐怕...”

“他不会有事。”

莫邪打断他,语气笃定得近乎偏执,“我不会让他有事。”

陶水仙看着莫邪眼中那份近乎执拗的坚定,才真正觉得莫邪对吴俊泉的重视,不比自己少。

岳阳城外五十里,赵心南的临时行辕内,烛火通明。

这位北地郡主对着铜镜,仔细端详镜中容颜。

刚满二十岁的她,正是青春好年华。

她算得上是明艳大气的那种长相,不可否认的大美人。

只不过她的眼角上扬,满脸的傲慢。加上自小高贵身份的加持,使得她散发咄咄逼人的气场。

她轻轻抚摸脸颊,脑海中浮现的却是画上吴俊泉那张少年面容——肌肤莹润如玉,眼瞳清澈如泉,浑身散发着蓬勃的青春气息。

那该是怎样一个完美的少年呢?

还有他的血。

赵心南的指尖微微颤抖,不知是兴奋还是渴望。

吴俊泉血脉特殊,饮其血可延年益寿,永葆青春。

“郡主,时辰不早了,该启程回北地了。”门外传来侍女的轻声提醒。

赵心南缓缓起身,长袖一挥:“传令下去,即刻出发。”

马车在夜色中向北驶去,赵心南靠在软垫上,闭目沉思。

岳阳此行虽未得手,但她已经确认了两件事:第一,吴俊泉确实身怀特殊血脉;第二,他身边高手众多,强夺不易。

她睁开眼,眼中闪过决绝的光,“无论付出何等代价,我都要得到他。”

车轮滚滚,碾碎一地月光。

赵心南握紧手中玉牌,那是寒王府的信物,可调动北地三分之一的资源。

她要用这资源,去换两个世外高人,再来岳阳,势必带走吴俊泉。

“吴俊泉!你就等着!本郡主还不信拿不下你!”

同一片夜空下,天门山巅云雾缭绕,宛如仙境。

天刚蒙蒙亮,吴原依便醒了。

他习惯性地向身边摸索,想要触碰那个温暖的怀抱,却只摸到一片冰凉。

“娘亲?”他迷迷糊糊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睡眼。

床的另一半空空如也,白如影不在。

吴原依愣了愣,随即赤脚跳下床,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没有白如影,也没有百依百顺的皇甫义,连总是板着脸但会偷偷给他糖吃的左翼峰也不在。

“娘亲...阿义...峰峰...影影……凤凤……”他小声唤着,光着脚丫走出房间。

天门建在山巅,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处处是精巧机关。

平日里,总有人陪在吴原依身边,不让他乱跑。

可今日不知为何,院子里静悄悄的,连负责照顾他的小禾都不见踪影。

吴原依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

他的心智如同七八岁的孩童,最怕的就是被抛弃。

他抿着唇,眼眶渐渐红了,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

“我要找娘亲...”他喃喃着,朝记忆中山门的方向走去。

穿过熟悉的回廊,走过平日玩耍的花园,吴原依来到了一处从未独自踏足的地方——天门前院的机关阵。

这里立着九九八十一根石柱,按奇门遁甲排列,是下山的第一道关卡。

平日里,白如影或皇甫义总会牵着他的手,带他安全通过。

可今日,只有他一人。

吴原依犹豫了片刻,还是迈出了第一步。

就在他踏入阵中的瞬间,机括声“咔嚓”响起,数十支箭矢从四面八方激射而来!

若是从前的吴原依,这等机关不过是儿戏。

可如今他武功尽失,心智如孩童,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危险,只剩本能反应——

他下意识地抬手,衣袖翻飞间,一股无形气劲荡开。

那气劲并不强大,却精准地改变了箭矢的轨迹,让它们擦身而过,钉在身后的石柱上。

吴原依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

一个白衣身影在竹林间舞剑,剑气如虹...

那是万剑山庄的二公子吴原依!

一个长相酷似左翼峰的人对着他喊:公子!

“原依!原依!”女子熟悉的声音,柔情似水。

“从此以后你就当我的玩物吧!”那声音又变得冷酷无情。

“吴原依!你还要骗我到几时?”那是少年的声音,愤怒带着娇嗔。

“爹爹你又乱跑!快随我回家吧。”少女的声音带着无可奈何的怒火,隐忍着不曾发作。

“头...好痛...”

吴原依抱住脑袋,那些画面如潮水般涌来又退去,留下一片混沌。

他踉跄几步,丹田处忽然涌起一股热流,那股热流顺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闭塞的穴道隐隐松动。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人声。

“原依——”

白如影的声音由远及近,变得焦急。

她与皇甫义、左翼峰、阿常以及天门十二黑袍使者匆匆赶回,原本是下山采购些必需品,却没想到吴原依会提前醒来,更没想到他会独自闯入机关阵。

随后吴思影,柳天凤也陆续跟了过来!

许多时候没有下山,这两个年轻人也憋坏了。这才跟着他们一起下山去买了一些东西。

当众人赶到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吴原依立于石柱之间,晨风吹起他雪白的长发和单薄的寝衣。

他微微侧首望向众人,那眼神不再是平日的天真懵懂,而是带着一种恍惚的清明,仿佛刚从长梦中醒来,还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原依,你...”

白如影屏住呼吸,一步步走近。她能感觉到,吴原依身上的气息不同了。

皇甫义与左翼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期待。

十二黑袍使者更是齐齐站到两旁。似乎等着见证什么。

吴原依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终落在白如影脸上。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被脑海中翻腾的记忆碎片淹没。那些画面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快——

一个婴孩的啼哭...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

“不要!如影!”

被父亲锁在床上,毁掉经脉武功。

父亲口吐鲜血的倒在地上。漫天的血色...

还有...还有...

“你欠我的,你永远都欠我的。你不许死!”

“啊——”吴原依抱住头,痛苦地蹲下身。

众人一拥而上,七嘴八舌:

“公子,您想起来了吗?”

“原依,看着我,我是如影啊!”

“原依,你还记得我吗?我是表哥皇甫义!”

太多的声音,太多的面孔,太多的记忆碎片疯狂冲击着吴原依脆弱的意识。

他感到头痛欲裂,仿佛整个脑袋都要炸开。

他拼命想要抓住那些画面,想要看清那些面孔,想要记起自己是谁...

“不要...”他嘶哑着开口,声音痛苦至极,“我想不起来...我...”

“原依,慢慢来,不急。”

白如影心疼地抱住他,“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我们都在这里,我们都陪着你。”

可是众人的期待如同实质,压得吴原依喘不过气。

他看着那一张张关切的脸,看着白如影眼中的泪光,看着皇甫义紧握的拳头,看着左翼峰紧绷的下颌...

他必须想起来。

他必须成为他们期待的那个人。

吴原依闭上眼,用尽全部力气,在记忆的深渊中打捞。

终于,在某个瞬间,他抓住了最明亮的那片光——

烛光下,女子回眸一笑,眼角如星。

他脱口而出:

“如影——”

话音未落,吴原依眼前一黑,整个人软倒在白如影怀中。

“原依!原依!”

白如影惊慌失措地抱住他,探他鼻息,把脉象,“快,送回房间!翼峰,去取我的药箱!”

天门顿时忙作一团。

白如影将吴原依小心安置在床上,银针连施,护住他心脉。

皇甫义在旁协助,左翼峰则带人守住院落,以防不测。

“他刚才...叫我如影。”

白如影握着吴原依的手,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娘亲,是如影。”

皇甫义沉默片刻,低声道:“看来记忆在恢复。但还需要一段时间。强行回忆会损伤心神。”

“我知道!”白如影深吸一口气,替吴原依掖好被角,“我不求他立即恢复,只求他平安。哪怕他一辈子都这样,我也爱他...”

没想到她如此直白的表达,皇甫义不再说话,只是点点头。

窗外,天色渐亮。

而床上的吴原依,意识已沉入了一片奇异之地。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梦海。

吴俊泉在这里已经徘徊了许久。四周是流动的色彩,时而化作糖果山,时而变成彩虹桥,时而又散作漫天星辰。

这些景象美好得不真实,却透着一种童真的欢愉。

他顺着一条由桂花糖铺成的小路向前走,忽然听到了一阵清脆的笑声。

“呵呵……”

不远处,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正在追逐蝴蝶。

那男孩生得玉雪可爱,五官精致得如同瓷娃娃,尤其一双眼睛,清澈灵动,眼尾微微上挑,竟与吴俊泉有几分相似。

男孩发现了吴俊泉,停下脚步,歪着头打量他。

随后,他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你来陪我玩吗?”

吴俊泉怔住了。虽然眼前是个孩童,但他一眼就认出——这是父亲吴原依。

或者说,是孩童版的吴原依。

“爹爹?”吴俊泉试探着唤道。

小版吴原依立刻摇头,头上的小揪揪跟着晃荡:“不对不对,我不是爹爹!我是小依!”

他跑过来,拉着吴俊泉的手:“快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吴俊泉被他软软乎乎的小手拉着,穿过一片糖果森林,周围的色彩逐渐变得灰暗。糖果变成了嶙峋怪石,彩虹化作灰雾,星辰隐没不见。

小依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你看。”

吴俊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心头猛地一紧。

在那片灰暗的中央,一个白衣人静静躺着,周身缠绕着粗重的锁链。

那人有着与吴原依一般无二的面容,只是头发全白,脸色苍白如纸,即使在沉睡中,眉宇间也凝着化不开的疲惫与痛苦。

“爹爹!”

吴俊泉冲上前,想要解开那些锁链,却发现自己的手穿过了锁链,如同穿过幻影。

“没用的,”小依在身后说,“我试过好多次了,解不开。”

吴俊泉转头看他:“为什么把他锁起来?”

小依茫然摇头:“我不知道。我一醒来,他就在这里了。有时候他会睁眼,但从不说话。我想放他走,可这些链子好奇怪,看得见,摸不着。”

“你快点把他叫醒吧。这样我也可以回到我的世界里啦!这里好冷清,我不想待在这儿!”小吴原依嘟着嘴巴,一脸不高兴的说道。

吴俊泉再次看向被锁的吴原依,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酸楚。

他跪下来,轻声唤道:“爹爹,我是俊泉,你能听到吗?”

长久的寂静后,吴原依的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中没有神采,只有一片空洞的灰白。

他看向吴俊泉的方向,嘴唇微动,声音轻得像叹息:

“俊泉...来救我...”

“爹爹!我该怎么救你?”吴俊泉急切地问。

可吴原依已经重新闭上了眼,无论吴俊泉如何呼唤,都不再回应。

小依走过来,好奇地戳了戳大吴原依的脸:“他平时不这样的。今天是你来了,他才说了话。”

吴俊泉看着眼前这一大一小两个吴原依,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梦海中的景象,或许是父亲内心世界的映射——那个天真快乐的小依,是被无情蛊毒折磨后保留的童真;而被锁链束缚的大吴原依,则是被封印的记忆和力量。

“我要带他离开这里。”吴俊泉坚定地说。

小依眨了眨眼:“怎么带?”

吴俊泉没有回答。他闭上眼,尝试调动体内真气。

一丝微弱的暖流从丹田升起,吴俊泉引导着那股力量,缓缓注入大吴原依体内。随着真气输入,锁链竟真的开始微微松动。

可就在这时,整个梦海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四周景象扭曲变幻,糖果山崩塌,彩虹桥断裂,灰暗空间如镜面般碎裂。

小依惊叫一声,化作一道光没入大吴原依体内。

而吴俊泉则感到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将他拉扯向后——

再睁眼时,他已置身一片绝对的虚无。

没有光,没有声,没有上下左右,只有无边无际的空。

一个声音在这虚无中响起,威严而古老:

“俊泉,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爷爷?”吴俊泉辨认出这声音的主人。

是天道。

“你强行催动元神离体,险些魂飞魄散。”

天道的声音带着责备,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若非吴原依血脉与你相通,引你入他梦海,此刻你已是一具空壳。”

吴俊泉这才想起,自己刚刚想调用气海救回吴原依……

“我爹爹他...”

“他的劫,需他自己渡。”

天道打断他,“你如今要做的,是顾好你自己。莫要再冲动行事,你这条命,不止属于你一人。”

吴俊泉默然。他想起莫邪,想起陶水仙,想起许多牵挂他的人。

“回去吧。”天道的声音渐远,“记住,活着,才有无限可能。”

一道金光自虚无深处迸发,化作巨掌,轻柔而不可抗拒地推向吴俊泉。

他感到自己如一片落叶,在时空的洪流中翻卷,坠落...

“咳...咳咳...”

凌府西院房内,吴俊泉猛然睁开眼,剧烈咳嗽起来。

“俊泉!”莫邪几乎是瞬间出现在床边,扶起他,轻拍后背。

陶水仙也冲了过来:“俊泉!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吴俊泉缓过气,看着眼前两张焦急的脸,梦境与现实在脑海中交错。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

“我爹...我爹爹有危险...”

莫邪与陶水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俊泉,你昏迷了三日,怕是做了噩梦。”陶水仙轻声安抚,“先别说话,喝点水。”

吴俊泉却抓住莫邪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不是梦...是真的...我见到爹爹了,他被锁在一个地方,要我救他...”

他的眼中闪着异样的光,那是梦境残留的执念。

莫邪反握住他的手,沉声道:“你先冷静。若真有事,我们定会查清。但现在,你需要休息。”

以吴俊泉现在的身体状况,莫邪是绝对不会告诉他吴原依的情况。

但在那眼中一瞬间的迟疑却被一旁的陶水仙敏感的捕捉到。

吴俊泉还想说什么,却感到一阵眩晕袭来,眼前发黑。

在重新陷入黑暗前,他听到莫邪低沉的嗓音:

“别怕,有我在。”

这句话如锚,定住了他飘摇的意识。吴俊泉终于放松下来,再次沉睡过去。

尽管他还有很多话想说,还有很多问题要问,但是他的身体不允许他清醒着。

陶水仙探了探他的脉象,松了口气:“脉象平稳多了,这次是真的睡熟了。”

莫邪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看着吴俊泉沉睡的侧脸,指尖轻轻拂过他额前汗湿的发。

“这次他损耗的太厉害啦!等他醒来以后便要都守着他,不能再让他去干这种傻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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